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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竖见匠心 撇捺总关情

2017-11-29 14:15:16  来源:北京日报  编辑:吴玮   责编:韩东林

【匠心中国行大图】横竖见匠心 撇捺总关情

方正字库设计总监仇寅查看打印出的字体。 实习记者 武亦彬摄  

  兰亭黑、风雅宋、粗幼圆……五花八门的字体,被应用在生活的每个场景和角落。不过很少有人知道,这些字体并不是完全靠电脑把横竖撇捺自动化拼接而成的,依然需要设计师一笔一划地勾描和旷日持久地打磨。

  方正字库字体设计总监仇寅,就是别具匠心的“造字”人。横竖撇捺在他的手中重构成一款款新字体,从稿纸“蹦”进了屏幕,又“飞”向了千家万户。在他看来,一横一竖、一撇一捺、一提一按之间,一个个汉字承载着历史的厚重,传递着文化的温度。

  对汉字“爱入骨髓”

  在上地方正大厦的字库部门,形形色色的字体装饰着这里的办公空间。门口玻璃展台封存着一份份手写原稿,田字格散发着汉字独有的力与美。

  一只手托着印有密密麻麻小字的手稿,另一只手捏着放大镜,仇寅眉头紧锁,把设计有瑕疵的字体用笔圈了出来。

  “这个字的重心太低了,偏旁也应该再窄一些。”仇寅的“火眼金睛”立马儿看出了一款新字体设计初稿中的疏漏。方正字库近年来推出了几百款新字体,仇寅参与了多数字体的设计和把关,被同行们尊为“字体男神”。

  “这一辈子都在和字打交道,对它就是‘上瘾’。”仇寅笑着说。小时候他在课余时间的爱好,就是练字,常常以水为墨,地板为纸,写秃了的毛笔一支又一支。

  “两天不碰笔,心里就难受!”他说,练字旁人看起来枯燥乏味,但因为喜欢,他从来没觉得无聊。1985年,二十出头的他就获得了全国钢笔书法大赛特等奖,已经在书法界小有名气,后来还出版了属于自己的钢笔字帖。

  不过,仇寅大学时期的专业是无线电工程,写字纯属业余。“这并未改变我对汉字的喜欢,那种爱是深入骨髓的。”提到书法,仇寅的兴奋劲儿溢于言表。

  有一天,当他在报纸上看到上海书法家任政书写的行书,被做成了第一款行书体铅字,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中:“要是我也能设计一套字体,那该多好!”

  十年终圆字体设计梦想

  毕业后,仇寅来到了部队。无论在校园还是军营,仇寅走到哪儿都是“黑板报担当”。报刊上一有新字体冒头,他都格外留意。2002年,40岁的他转业离开部队后,抱着一腔热情直奔方正字库求职,却被婉拒了。

  “当时自己空有热情,只会写字,不知道做字是另外一码事。”后来,仇寅入职一家广告公司,但依然没有放弃对字体设计的琢磨。

  字体创意并不是凭空想象,它们源于古代书法、民国美术字,还有名人的书籍装帧和手绘,以及各类文字和图形。仇寅每天泡在古代书法大家的作品中,如饥似渴地钻研书法与字体设计的关系。

  翻开他的手机相册,里面最多的是字体照。“我们这行都有职业病,看到字就要拍。”仇寅说,平时在路上看到各类广告牌,他都会停下脚步,看看字是怎么写的。逛博物馆、看电视、读报刊……发现新字体他就随时拍照,回家后再去琢磨,这些照片甚至占据了他电脑的大部分空间。

  当时,计算机已经可以参与字体设计了,方正也通过主办全国字体设计大赛发掘人才,仇寅于是通过参赛来锻炼和检验自己。拿着设计好的字体,仇寅连续参加了两届大赛,每次都只是优秀奖。第五届大赛前,他蛰伏了一年时间,拿出了令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作业——共30款字体设计方案,而其他选手最多也就几套方案而已。那一年,他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在了做字上,一周多时间就做出一款。最后,他终于获得了一等奖。

  2011年,再次面对仇寅的入职申请,方正字库递上了橄榄枝。深埋在仇寅心中的“做字”心愿,终于达成。

  坚守传承汉字之美

  一款中文字体字库中所有的字,到底是怎么设计出来的?

  仇寅介绍,中文字库的国家最低标准是6763个简化字。要做一套字,设计师会先设计好这套字的笔形,做50个基本字,检验它的风格和整体一致性,判断它能不能成为一套字库,决定是否生产。

  之后,再做500个字,这500个字将涵盖汉字的偏旁部首的基本形态,经过反反复复调整,以求达到良好的统一性。之后再做2000多个字,直至做出全部6763个字,每个字的轮廓都要通过设计软件手动勾勒。

  “字形调整贯穿全过程,推倒重来都有可能。”仇寅说,一套字库通常要做一到两年。每个字设计完成之后,还有装库、质检等流程。但盗版猖獗一度将字库团队逼入绝境,不少年轻人也因怕吃苦不愿从事这门行当。

  不过,随着全社会版权意识增强,字库的业务逐渐走向正轨,每年都新开发100多款字体。

  从2007年至今,已有5000多家企业购买方正字库授权,用于广告、商品包装等商业用途;另有800多家报社、杂志社、出版社按新的商业模式购买字库授权,用于报刊出版。而普通的个人用户只需花2至3元的价格,就可以买到一款心仪的字体。

  与此同时,热衷于中文字体设计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方正字库50多人的字体设计师团队还在继续壮大,全国大约有200多位专门从事字体设计的设计师。目前,方正字库在一些高校建立了字体研究中心,开设了字体工作坊,带动一批大学生接触中文字体设计。

  “做字需要真正的匠人精神,每一款字体都有做字人的温度。”他说,在电子化阅读时代,坚守传承汉字的独特之美,是他最感欣慰的事情。(潘福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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